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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李晓2016年04月23日现代散文

2016年,有几件事需要我在这一年里去完成了。

我49岁的老友骆大胡子坐在一棵黄葛树下,风吹树叶哗啦啦响,他眯缝起眼睛对我说:“有些事你得赶紧去做啊,不然真是来不及了。”去年,骆大胡子还准备将老父亲带到内蒙古包头去一趟,那里有他13年没见面的二叔。没料到,春天时正要动身,老父亲在散步路上突发脑溢血倒地,再也没醒来。骆胡子说的其实是,对父母行孝不能总是等待。

2016年,在有爸有妈的日子里,我要抽出时间去看望他们,陪他们聊聊家常话。我爸一到70岁,就爱怀旧了,我许多次责怪过他的啰啰嗦嗦,不耐烦他这种对过去岁月的絮絮叨叨。不过当有一天我也爱回味童年时光时,我才真正懂得了爸。而今住在医院里的爸,他有一个心愿,就是把那些家里的老照片收集起来,配上文字印成一本书。爸说,一个家啊,就是一棵大树,得把根须绵延下去。爸,2016年,我将把这件事和您一起办好。我都想好了,这本自费印刷的小册子,序言开头是:“我家这个老头儿,想在500年之后,让后辈们还能记得他的模样……”

2016年,我想去拜访几个老去的村庄。这些年,一些老去的村庄,在大地上渐渐枯萎了。我和画家老柏,曾经去探望了几个这样的村庄,老柏画了村庄素描,有一天他扑向一棵大树突然抱头痛哭。老柏哭着说,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老村庄,老去的灵魂真没有一条回家的路了。老柏的村庄,在东北一条江边,风吹芦苇如雪浪……但前年,老柏的村庄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,矗立起了一排电梯房。这个沉陷在老村庄里的老男人,抓住我的手动情地说:“我觉得,老村庄真的可以抢救一下……”老柏说的是,抢救那些老院落、老牌坊、老民歌、老农具……老柏捂着胸口对我说,这些,都是村庄的遗产,抢救过来了,也是对老村庄的一种行孝。好吧,老柏,在2016年里,我俩一起,就去给这些荒芜村庄做一次温暖按摩,或者是人工呼吸,不能保证它们容光焕发,但起码可以苏醒一下僵硬的身子,让一些老灵魂回来走一走看一看,那是他们记得住乡愁的地方。

2016年,我想退出一些微信群、QQ群了。我发觉,当我在网络里出现时,是靠彼此的点赞给自己的精神输液了。一些人,我们就靠这个维持着若有若无的来往,而一旦真的见面了,打呵欠翻白眼是常有的事。有天我同老牟在一起交流过一个问题,当有人在深夜一个电话催醒熟睡的你,要你陪他去一个地方,没别的事,就是走一走,说说话,你愿意吗?我和老牟都不敢果断地回答。这给我很大的刺激,我把太多的情感,都交付网络的虚空里,不停晒着自己的幸福生活,放大着对生活蛛丝马迹的感受,以便获取来自自己与他人的相互点赞,到最后,发现我们臃肿与膨胀的人生,其实成了躯壳。灵魂与灵魂的摩擦,很远,很陌生。好吧,我微信群、QQ群里的一些好友们,2016年我要跟你们说再见了,再见面时,是能够坐下来聊一聊人生,哪怕就是在一起酒肉之欢,也不错的。

2016年,我要读几本好书了。越来越浮躁与功利化的人生,让我的阅读也呈现了碎片化状态,一本好书,就是一种制高点上的好生活。我得有几个这样的制高点,生活嘛,既要匍匐在地,也要常常腾空。2016年,我还要去看望几个当年的老师,他们大都白发苍苍颤颤巍巍,还偶尔念叨着人到中年的学生们,让我走进他们,填补他们空洞的眼神。那长眠了的老师,我就去墓地前坐一坐。

2016年,我还想折一架纸飞机,在城市楼顶的风中放飞,那上面写着几个字:2016,美好朴素的心愿都能够平安落地。